2011年11月30日 星期三

林百里:我超恨台大電機系!

林百里:我超恨台大電機系!
 
2011/10/25 【聯合晚報╱記者謝蕙蓮╱台北報導】

台北世界設計大會演說 語出驚人
 
廣達創辦人林百里上午出席台北世界設計大會,演講主題為「科技與人文交鋒的網路設計:洞見未來,從文化心出發」。
 
廣達董事長林百里上午語出驚人,對著數百名參加台北世界設計大會的設計師、學生和學者,直言他「超恨台大電機系」。他認為,台灣的教育太死板,沒有教學生創新,學生只要會念書就會及格,但大學應該教學生創新。他還反諷的說:「我讀書讀不好,所以我才會成功」。
台灣現在教育方式〝嚴重阻礙成功〞
 
林百里上午談到科技業該如何創新時,突然話鋒一轉表示,台灣的教育、大學都需要改造,他認為台灣現在的教育方式,「嚴重阻礙成功」。
 
他告訴與會者,他從香港到台灣念台大電機系,但他超恨台大電機系,因為「一點都沒有創新性,念書就像念聖經一樣」,老師啟發學生的方式完全是錯誤的。
 
會後面對媒體追問,林百里說,學生到學校是去學習的,老師應該為學生解惑。被問到大學教育該如何改革時,他強調需要改革的不只有大學,所有的教育都太死板,沒有創新。他還反諷的說:「我讀書讀不好,所以我才會成功」。
 
大學應該要教學生創新〝不會創新就不及格〞
 
他說,現在的教育,學生只要好好讀書就會及格,但他不認同這樣的教育方式,強調大學應該要教學生創新,「不會創新就不及格」。
 
和林百里座談的香港eskyiu設計公司共同創辦人Eric Schuldenfrei表示,他曾在不同的地方教書,在他看來,大學只是把不同的資訊,放在同一個地方的場域。
 
他坦言,大學教育是有些問題,大學教育如果做不好,會扼殺學生的創造力。他認為大學教授不能只是講課,也要促進討論,並教導學生如何創新、如何破壞,並讓學生保有好奇心。
 
 

2011年11月29日 星期二

首屆科學班 學測、大學課程兩頭燒

首屆科學班 學測、大學課程兩頭燒 
 
 158位第一屆高中「科學班」學生明年將畢業,但因科學班學生僅能透過學科能力測驗成績升學,學測卻與他們在大學修課的期末考時間相近,準備時間受影響  
  
【政大大學線上╱記者林佳錚報導】2011/11/29 
 
158位第一屆高中「科學班」學生明年將畢業,但因科學班學生僅能透過學科能力測驗成績升學,學測卻與他們在大學修課的期末考時間相近,準備時間受影響。且101學年度僅清華大學及交通大學增設基礎科學相關科系,設有科學班的高中認為應可增加入學管道保障科學班學生權益。
 
為培養基礎科學人才,民國98年起,六所高中包括建國中學、師範大學附屬高中等校與鄰近大學合作成立科學班。學生在高中前二年須完成三年課程,高三則直接到大學選修課程。合作的大學分別為台灣大學、台灣師範大學、清大、交大、成功大學及中山大學。

師大附中實驗研究組葉組長說:「科學班的學生進入大學仍得考學測,但他們還要應付大學課程考試,會導致學生蠟燭兩頭燒。」她建議合作大學可多增設相關科系,名額不必太多,但可多給科學班學生一些保障。
 
成大、中山及台師大則皆未開設專攻基礎科學的相關科系及組別。台師大教務處企劃組組長劉祥麟表示,會看清大或交大第一年實施後的狀況再評估。他說:「若科學班學生想就讀師大,可透過個人申請,在審查資料中放入科學班相關經驗。」
 
交大教務處綜合組助理林佩蓉也說明,「理學院科學學士學位學程(丁組,科學人才不分系)」雖不只針對科學班畢業學生,但這類學生確有入學優勢。
 

2011年11月27日 星期日

金車國際觀調查/逾半台生:日本對台最友善

金車國際觀調查/逾半台生:日本對台最友善

【聯合報╱記者鄭語謙/台北報導】2011/11/23 
 
金車文教基金會針對全國高中和大專院校學生進行國際觀問卷調查,發現近9成受訪者認為中國大陸對台灣最不友善,排名第一,其次則是韓國;有7成學生自認英文能力需要加強;近半數學生想出國度假打工,4成3想出國留學一年。
 
調查發現,台灣學生認為國際間對台灣最友善國家是日本,有5成6受訪者認為日本對台灣友善,且連續3年名列對台最友善國家,覺得美國對台友善的比率為39.7%居次,非洲邦交國及中南美國家友善度分別為35.7%、31.6%。
 
受訪者認為對台最不友善的是大陸,高達88%的學生認為大陸對我不友善,其次是韓國的47.4%。國北教大學生陳意涵認為,台灣參加國際活動常常被大陸打壓,連國旗都不能帶,感覺大陸對台灣很不友善。
 
金車總幹事曾清芸表示,兩岸雖已簽定ECFA,雙方經貿互動頻繁,但青年學子仍存在強烈不友善的感受;面對全球化競爭的未來,大陸的年輕人絕對是台灣新生代要面對的競爭對手,應建立更多的了解和對話。
 
調查也指出,台灣高中以上學生對出國服務學習意願只有15%,比率偏低;邊打工邊旅行的出國度假打工是首選,出國留學與出國參訪分居2、3名,顯示度假打工越來越熱門。
 
學生想度假打工的國家包括澳洲、紐西蘭、英國等地。醒吾學生張書華大一時毅然決然輟學到澳洲,她說,在環境、語言全然不熟的地方學會獨立,更讓她找到未來的目標。
 
曾清芸也指出,不到3成的學生知道台灣有23個邦交國,顯示學子國際觀還需加強。這項調查針對台大、政大、淡江、輔大、逢甲、東華等12所大學,及松山工農、新店高中等5所高中職學生發出問卷,共回收有效問卷1425份,在97%的信心水準下,正負誤差為3%。
 
 
 

2011年11月24日 星期四

考試、作業、補習太多 9成國中生沒睡飽

考試、作業、補習太多 9成國中生沒睡飽
 
2011/11/24 【聯合報╱記者湯雅雯、陳智華/台北報導】
 
勞工過勞頻傳,現在連兒童都累垮了!兒福聯盟調查發現,九成國中生天天睡不飽,一成三兒童學習過度疲勞。兒盟分析過勞原因有「三多」:考試多、作業多、補習多,呼籲家長讓孩子「減壓學習」。
兒盟執行長王育敏表示,調查發現,中等疲勞以上的孩子占四成七,國中較國小嚴重,逾兩成國中生認為課業壓力超過負荷,約一成學生出現頭痛、失眠等症狀。
 
王育敏指出,學童學習過勞主因是「學校考試多」,逾五成學生每周考試超過四天,四成學生不喜歡上學,「喜歡上學的比率正逐年下降」;其次是「作業多多」,不僅學校多,安親班、補習班作業也多,學生為了寫作業不得不熬夜。
 
另外,逾半數學生連周末也不得閒,超過六成學生放學後還要補習,「補習多」讓學生蠟燭兩頭燒。西松國小六年級學生林婕茹表示,一周要補習六天,除了英數學科,還學鋼琴和跆拳道,只能利用周日休假,好好喘息一下。
 
王育敏歸納,孩子會有這麼忙碌的行程,家長也要檢討,因為調查發現,家長太在意孩子的學校成績,不自覺對孩子期望過高,「家長的期望是孩子最大的壓力來源」。
 
既然孩子學習過勞原因是「三多」,兒盟呼籲家長不妨「三少」:少一點課業補習、少一點考試、少一點比較,多陪陪孩子從事親子活動,讓孩子減壓學習,擁有快樂童年。
 
台灣兒童青少年精神醫學會秘書長梁歆宜認為,家長應正視學童學習過勞情況,避免孩子因為過勞、注意力不集中,產生情緒失控、自殘等症狀,適時傾聽孩童心聲,微調孩子作息,才能避免親子衝突。
 
教育部中教司長張明文指出,社會太重視孩子學業成績,使得孩子學習壓力過大,推動十二年國教,就是希望改變社會的價值觀,讓孩子能適性發展、找到自己的亮點,不過度追求成績,也能睡飽。
 

 
過度學習 只滿足大人
 
【聯合報╱涂晉誠/公(屏縣長治)】 2011.11.24 01:34 am
 
 
最新調查顯示,有八成國中小學生沒睡飽。會發生這種現象,都是因為不想輸在起跑點上迷思所致,為了讓孩童健康長大,應讓他們換種方式學習。
 
想想一些社會上有成就與成功的人,有很多並沒有顯赫學歷與優異的學習成績,這並不妨礙他/她在這個社會的生存發展,反而給予極廣的創意空間與生存彈性,從而找出生存之道。
 
換言之,人生要看的長遠,不是先跑就會先到終點,而是不斷去累積熱情,找出願意努力以赴的東西,如此才會在社會上發光發熱。所以,學童過度學習,只為贏在起跑點,不過是一種迷思,滿足大人們的虛榮心,以彌補過往失落的心。

不干涉不心疼 家長的智慧
 
【聯合報╱李枝桃/國中校長(南投市)】 2011.11.24 01:34 am 
 
一個在小鄉鎮任教的同學,提起自己任教的情形,她說起自己唱作俱佳、活潑生動的教學,能充分引起學生學習的興趣,「學生超愛上我的課,只要一聽到我要出差,由別人代課,他們就失望得哇啦哇啦地叫」,她得意得音調都提高了八度。但提到家長,她的臉色就沉了下來,她說起家長要她多給孩子考試,但別給作業,「因為孩子要補習,沒時間做功課」。
 
「一天到晚考試,不怕孩子考笨?一天到晚補習,不怕孩子累死嗎?」她感慨父母都希望孩子聰穎乖巧、多才多藝,把孩子的表現,當成家長的驕傲或羞辱,讓孩子的學習變成負擔,讓孩子因成績而有壓力;家長為求孩子有好成績讓自己驕傲,不只希望老師多考試,還在課後把孩子往才藝班、補習班送…,她說得氣憤填膺,也覺得現在的孩子好可憐!
 
我告訴她,其實也有家長感受到孩子的壓力,不但不會施壓,反而要求不要出太多功課、不要考太難,要讓孩子快樂學習,甚至是多元的學習。
 
我提到,日昨觀看南投縣室外管樂比賽,遇到以前服務學校的家長,她指著在場上比賽孩子給我看,我驚訝地說:「天吶!你兒子學跳舞、玩橋牌、打太鼓,又參加管樂隊,國二還要補習,他不會累壞了嗎?」她笑著說起,兒子在小五時與同學組隊參加橋牌賽,每天練到凌晨,越級參加高中組獲得第二名,當時頒獎人張忠謀先生還驚訝不已呢!
 
「校長,只要孩子喜歡的,願意學的,他就不怕累,我們不需要太干涉、也不要心疼而阻止,更不需要以自己的想法來要求,我只提供引導,但絕不會對他說:都是為你好,我要他知道,什麼對自己才是好的,他的學習才能『有感』『無壓』」,她巧妙地運用選舉術語形容及開明的態度,讓我豎起了大拇指。
 
當天她的孩子獲得了特優,曬成小麥顏色肌膚的孩子與夥伴,在場中央歡呼尖叫,我和她也不約而同幫孩子歡呼尖叫。
 
我還提到今年畢業的一名學生,前二年玩得兇,到國三想好好讀書了,所以考前一個月,他說每晚晚自習回家後,還繼續讀到凌晨一、二點,我說這樣太累該好好休息,他笑著說一點都不累,看著成績從PR個位數進步到二位數,他愈讀愈起勁,完全不嫌累。他開玩笑地說:「只有我媽媽和你在為我喊累,我完全不累」。前些時候就讀高職的他,回來告訴我段考有幾科考了滿分,「我想去補習,將來一定要考上國立科技大學」,國中不補習的他,竟為自己規劃要補習,我既詫異又驚喜地為他祝福。
 
想想,我們做家長的,的確總是以自己的立場為孩子設想,擔憂孩子輸在起跑點,就為他安排一長串學習、競賽;擔憂孩子壓力過大,就希望給他一個無壓力的環境,其實都沒錯,都是為孩子好,但都疏忽了以孩子的能力來考慮。能力強的孩子,會像海綿一樣拚命吸收,你若給太少,他便乾枯了;能力稍差的,又像幼苗,輕易不能揠苗助長,在拿捏之中,考驗著師長的智慧。
 
但不論給多給少,或許就學學那位有智慧的家長:不干涉不心疼,只要引導及支持,最重要的,還是不要灌入大人的比較與情緒,大人的怒罵、期許、過度誇讚…,逼著孩子向前邁進,或許才是孩子最大的壓力來源吧!  
 

 
硬逼補習 課業難消化
 
【聯合報╱曾慧珊/教(桃縣蘆竹)】 2011.11.24 01:34 am 
 
這學期筆者調入一鄉間學校任教,發現學生大部分下課後都去補習,補到九、十點才回家,連假日也按時報到,可是學生的課業表現並不理想。
 
我問學生,為什麼不放棄補習,放學後好好休息、放鬆,再認真地消化今日的課程?得到的答案千篇一律:父母硬逼我去補習啊!
 
學校教師也曾提議,七年級這一屆已是十二年國教,可否不必參加所謂的校內課後輔導?學校長官的回應是,恐怕無法符合這地區家長的期待。
 
十二年國教目的,要讓孩子好好睡覺,我想這些家長們得先改變教育觀念吧!家長才是孩子一輩子的導師,就算工作再忙,都應挪出時間陪伴孩子,了解他們的所需、所感;不是把孩子往補習班送,只問最後成績如何、能上第幾志願。
 
學習是終身的事,若能從小建立正確的讀書習慣與態度,不管幾年國民義務教育都能成功,不會有競爭力低落的問題。

2011年11月12日 星期六

大學創舉 物理系不採物理分數

 
大學創舉 物理系不採物理分數

民視 – 2011年11月11日 下午6:05.
因應少子化,大學祭出各種手法招生,文化大學就打破傳統,明年指考,物理系不需採計物理分數,財經系也不用考數學,讓文組學生有機會唸理工科,學校以興趣考量,但學生卻不認同,擔心就算考取,專業程度低,課業跟不上,反而會有反效果。
 
學生埋頭苦讀,為了跨考理想科系,就算是不拿手的數學,也得硬著頭皮唸,不過,受到少子化衝擊,大學為了搶學生,現在連理工科,也招收文組學生,文化大學物理系,甚至乾脆不採計指考物理分數。
 
為了讓學生依興趣選志願,文化大學除了物理系乙組,不需參考專業科目,財經A組,也不看數學,包括動物科學系、森林保育系、紡織工程系、資工系,明年也都將招收社會組的學生。
 
為了招生,學校降低門檻,但有學生還是無法認同,學生憂心學無專精,教育部則持開放態度,尊重學校決定。
 
少子化危機,學校要把餅做大,不得不絞盡腦汁招生,為此連專業科目都可以略過,是否會造成學生選校不選系,或其他後續問題,值得思考。
 
 
 

 
文大做大餅 理工科收文組生
作者: 葉芷妘╱台北報導 | 中時電子報 – 2011年11月11日 上午11:12.
中國時報【葉芷妘╱台北報導】
 
物理系、資訊工程系屬理工科系,文化大學打破傳統,明年起,物理系指考招生不需要考物理,財務金融系只要考國、英、歷史、地理,不用考數學!文大教務長兼財金系主任施光訓表示,因應少子化危機,學校要把餅做大,讓理工科收文組學生。此舉是國內私立大學首見。
 
文化大學物理系、動物科學系、森林暨自然保育學系、紡織工程學系、資訊工程學系、財務金融學系原本只招收自然組學生,但根據剛出爐的明年大學考試分發入學簡章,明年起,這些科系除了自然組學生,也招收社會組。
 
財務金融學系A組指考採計科目為國文、英文、歷史、地理,施光訓說,A組學生日後主要往金融行銷專業領域發展,專業以「行銷」為主。銀行、證券業、壽險公司需要大量理財專員、個人理財顧問,他們不需要知道太深的數學理論,只需要了解稅法、商品就可以行銷商品。更直接地說,該組別就是要培養「業務人才」。
 
物理系乙組採計國文、英文、數學乙,不需要物理成績,文化大學強調,該組別是要招收對物理有興趣的人才,培養物理、科技文章寫作人才。
 
泰山高中物理老師黃文龍認為,文化大學此舉應是教育界頭一遭。他直言,對物理有興趣的學生在高中分組時,就會選擇理組,沒有明顯興趣的學生根本不會念理組,文大要招收對物理有興趣的社會組學生,「幾乎不可能!」
 
教育部高教司司長何卓飛表示,大學科系指考採計科目和方法由大學自主決定,教育部不干預。
 
施光訓坦言,目前學校招收的學生分數多位居五○%到六五%之間,他們的數學、物理等科分數不會太高,所以是否採計數學、物理,並無太大差別。學校政策是希望把餅做大,不只吸收工科學生,也能有社會組學生來就讀。

嚴震生:鞠躬盡瘁的現代老夫子

嚴震生:鞠躬盡瘁的現代老夫子
 
【聯合報╱嚴震生】 2011.11.11 01:44 am
 
 
日前世新大學校長賴鼎銘指出,該校過去八年有十六位老師罹患癌症等重大疾病,其中八人過世。他說,老師除了教學、研究、服務、及輔導學生外,還得面臨各式評鑑及升等的壓力,因此過勞死的情形日益嚴重,呼籲政府正視「過勞死的學術界」。一年多前,雲科大在九個月內有六位教授相繼過世,其中五位是在四、五十歲的壯年離開人世,過勞亦是主要原因。
 
根據賴校長的說法,台灣高等教育的評鑑制度所帶來的升等及學術表現之壓力,很可能是這些老師罹疾,甚至英年早逝的主因。不過若將評鑑制度歸為大學教授健康的重要殺手,似乎也不公平;因為若再往前追溯,二○○二年春節期間,有三位同樣年富力強的交大傑出教授,於兩周內離世,當時亦引發高度的關注,也確實讓忙於學術研究的大學教授們略有警惕。
 
不過,在行政院於二○○四年提出五年五百億的「邁向頂尖大學計畫」後,大家又開始日以繼夜地忙碌衝刺。學校的行政主管雖然關心老師的健康,但可能更在乎學校是否擠進頂尖大學名單內?能夠得到的經費又有多少?畢竟不在名單內,不僅無法分配資源,更可能被視為二級學校,影響校譽。
 
由於頂尖大學屬於研究型大學,粥少僧多,除了入榜邊緣的幾間大學外,一般大學進入這個菁英俱樂部的機會很小,壓力並不大。但在教育部設立了教學卓越計畫後,無論是國立或私立大學、綜合性大學或是技職體系,都得勞師動眾、努力爭取這個榮譽。
 
頂尖大學和教學卓越計畫,當然是造成目前許多國立大學及部分私立大學教授負擔承重的原因,另一個壓力的來源則是每五年的評鑑。對那些受到少子化衝擊、招生不足的私立大學部分系所而言,評鑑若未獲通過或是待觀察,很可能教授的工作就沒有保障。不願意坐以待斃者拚命作研究,希望靠專業跳到招生較穩定的學校,但又不能完全忽略目前的教學和服務,否則跳槽尚未成功,可能就先被解聘,蠟燭兩頭燒,健康當然受影響。
 
至於那些系所評鑑大致沒問題的國立大學年輕教授,日子也不好過,助理教授有限期升等的規定,其他包括正教授在內,亦有五年一次的基本績效評量,若是未獲通過,亦會被解聘。無論是升等、評量,或是頂尖大學的申請,甚至學校設置的特聘教授及講座教授,都是以教師的研究為主要考量,教學和服務僅供參考。
 
這樣的評比考量,有利那些研究能力強的教授,但也會讓原先教學卓越,或是服務表現佳者認為自己在做白工。前者不僅容易變得自私傲慢,不願多做研究以外的工作,後者則是感到氣餒,亦思放棄其強項,以求升等或通過評量。後者為何不能發揮所長,靠教學及服務獲得肯定?
 
此問題的答案,在於學校或教育部總是以研究為評鑑的最主要考量,因為這項指標較容易計算,而教學和服務則較難量化,即使對後兩者給予不同的計分方式,亦缺乏客觀的評估。在這個看起來頗為公正的評量運作下,學生的受教權成了次要考量,教授們在追求及滿足研究的量化數據之同時,則是賠上了自己的健康。
 
(作者為政治大學國關中心美歐所研究員)

2011年11月3日 星期四

我的恩師

我的恩師
 
【聯合報╱李家同】 2011.11.03 02:23 am
 
 
我雖然學問普通,但的確有一點值得驕傲的地方,我雖然已年過七十三,仍然一直在學新東西。我過去對通訊完全不懂,後來因為在暨南大學的校長職務垮台了,駕駛也沒有了,我找到了兩位教授一齊開車去南投,在路上,老是聽到他們講有關通訊的東西,我本來就對通訊好奇,就一直問他們,問到後來,居然還寫了一本有關通訊的教科書。
 
我發現我之所以到老了,仍能吸收新知識,乃是因為我好奇心很重,好奇心使我對很多事情有興趣,當然我對電機和資訊的領域最有興趣。兩位教授教會了我通訊以後,我對類比線路設計非常好奇,也就靠我的東問西問,現在也能教類比線路設計了。
 
可是我並不是一直都有好奇心的,小的時候,我根本是一個糊裡糊塗的小孩,老師教什麼,我並不完全懂,可是我並不想真正搞懂這門學問,我的哲學是:我要知道如何應付老師的考試,這一點最重要,而我對如何應付考試是很有經驗的。
 
可是,我的運氣很好,碰到了一位好老師。
 
我從大學畢業以後,就想找一個安穩的工作,以度一生。我運氣很好,可以到一所國中(當初叫作初中)去教理化,孩子們很乖,也很用功,該背的都會去背,該做的練習也都會去做。所以我這個老師感覺真好。
 
沒有想到的是,我碰到了一位好奇心非常重的孩子,他叫陳義明,他第一次發問,是我教他公制的時候,我說我們長度用公尺,他馬上發問:「公尺是根據什麼制定的?」我去大學圖書館查了資料,上課時告訴他公尺是根據法國的鄧刻爾刻到西班牙巴塞隆納的距離制定的。他的問題又來了:「如此長距離的測量是怎麼完成的?」我又被他問倒了,研究了好久才搞清楚。但這一次我告訴他這種測量牽涉到很多初中生不懂的數學,他就算了。
 
不久,我教到元素,照教科書上的定義,元素是用一般化學方法無法分解的物質,這位好奇的孩子的問題又來了,他說:「什麼是一般化學方法?」我只好舉了一些例子講給他聽,他的問題仍然不斷:(1)古人怎麼知道一個物質是元素的?(2)誰給元素下定義的?(3)是誰最早將所知的元素整理出來?說實話,我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將這些問題搞清楚。
 
等到我教到質量和重量的時候,就知道陳義明一定會問何謂「重量」,當然我們還沒有教過力學,要解釋「重量」差一點把我的半條命送掉。
 
自從陳義明一直好奇地問問題,他的同學們也慢慢地被傳染到了,他們的問題越來越多,我也越來越有成就。不能說我的學生們考試時一定會得心應手,而是說顯然他們對科學越來越好奇。因為好奇,他們變得很會思考,在過去,這批孩子們全部都是背書的機器,也難怪,背多分也。
 
就在我教得興致高昂的時候,問題來了,有些家長發現他們的孩子回家以後會和他們談一些他們聽都沒有聽過的玩意兒,比方說,很多孩子會解釋給爸媽聽道耳吞如何能提出原子說。家長們聊天時發現這些都是教科書上沒有提到的,他們非常擔憂,因為教科書裡沒有的學問,不論多有意義,都是不會考的。他們認為我做老師的人應該教聯招考試的項目,那些不考的,就不該教,教了反而浪費孩子的時間,也影響到孩子們未來考試的成績。
 
校長將我抓去罵了一頓,他說,學校的績效就在於有多少學生考上明星高中。我問他使學生對科學產生興趣,重不重要?他不願正面回答我的問題,但警告我絕對不可以再在上課期間教那些不考的東西。我問他學生如果提問題,怎麼辦?他說一定要在課後解釋給他聽,上課期間不要理他。
 
從此以後,我們上課時變成了單行道,可是下課以後,孩子們的問題就來了,上課時雖然是一攤死水,下課以後就活了起來。但我覺得我自己好像在做一件見不得人的事,每天都鬼鬼祟祟的。而且我也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因為同事們有點將我看成異類。
 
陳義明的好奇心不限在科學上,他在歷史課上也問題不斷。有一次,他問何謂元朝,其實是不是我們已經亡國了;又有一次,他問唐朝時代,是不是人人都有工作可做?有多少人失業?他另一個問題更有趣了,漢朝時,中國有多少人口?最精采的問題是:「中國」這個名字是什麼時候來的?因為他知道清朝時,我們國家叫作「大清帝國」,並非「中國」。
 
陳義明使同事們分裂成兩派,一派很喜歡他,另一派討厭他。討厭他的老師占大多數,他們感到陳義明對他們是一種威脅,但又不敢直接了當地說出來。他們都想過安穩日子,陳義明使他們感到日子不好過。
 
陳義明畢業了,他沒有考上任何一所公立學校,他的家境使他無法念學費高的私立學校,於是他就結束了學業,四處去找工作做,總不能遊手好閒啊。
 
陳義明事件對我是一個很大的打擊,第一,我覺得自己的學問實在太差,第二,我很不喜歡我們不鼓勵學生有好奇心的教育。我決定繼續念書,希望能使自己變得有學問一點,將來能教一批有好奇心的學生。
 
我得到了博士學位,也做到了教授。我開始指導研究生,其中有很多都是博士生,他們當然都是好問之徒也。唯一和過去不同之處,在於他們從不問我,他們的那些問題,我如何能回答?好在他們都能靠自己的努力找到答案。對他們而言,「死背」是一點用都沒有的。我感覺到我總算如願以償。
 
有一天,我的中古汽車有些毛病,友人告訴我,有一家修車廠技術很高,價格也算公道,我就開車去了。這家修車廠規模相當大,而且一塵不染,管理也井然有序,我當然要等一下,他們也有顧客休息室。我在裡面休息的時候,忽然進來了一個人,他親熱地叫我李老師,我一看,就認出了他,他就是陳義明。
 
陳義明告訴我,他初中畢業以後,就去做汽車修理廠的學徒,由於他好奇心很重,學得非常快,他也去念了補校。高中念完了,他決定自己開修車廠,果真生意很好,有的時候,汽車公司的修理廠還會偷偷地來求救於他,他笑著說,可惜他沒有資金,否則他也可以設計汽車了。
 
我問他是不是仍然十分好奇,他反而覺得難為情起來,他將我請到了他的辦公室,在他的電腦裡找出了一份檔案,裡面記錄了所有他要問的問題,如果有答案,他會記錄在裡面,我發現大多數都仍是懸案。我現在將他的幾個懸案寫在下面:
 
(1)電影裡面動物的嘴巴如何會動?
 
陳義明說他常看電影,很多電影裡有動物明星,這些電影明星往往會講話,這不稀奇,只要配音就可以了,但為什麼這些動物的嘴巴會動呢?如果嘴巴不動,就不像動物在講話了。他猜動物是真的,嘴巴是動畫,但他沒有把握,所以仍是懸案。
 
(2)森林小孩如何能和獅子搏鬥?
 
陳義明顯然是個愛看電影的人,他說他常看到電影裡有一位英勇強壯的小男孩,他居然敢和獅子搏鬥,最後獅子被他殺死。他知道這頭獅子是被馴服的,牠只是在表演而已,但獅子畢竟是獅子,小男孩是個明星,雖然身體還不錯,但他怎麼敢和獅子打架呢?萬一獅子兇性大發,他怎麼辦?
 
(3)九一一事件的謎
 
九一一事件是大家有興趣的事,對陳義明來說,他說他有眾多疑點:1、為什麼美國機場會在幾個小時之內,同時讓十幾位恐怖分子進入飛機,他們都帶有武器,一個恐怖分子成為漏網之魚已經很怪,這麼多人同時順利過關,這簡直不可思議;2、為什麼幾架飛機的飛行員沒有立刻報告有人劫機?3、飛行員的座艙門是打不開的,他們是如何進入的?4、飛機當時一定已在自動飛行的狀態之下,恐怖分子怎麼會有如此大的本領能將自動飛行改成手動?他們並非真正有執照的飛行員,只受過幾個月的飛行訓練而已。
 
(4)花為什麼同時開、同時謝?
 
陳義明有時到一座公園去散步,他看見兩個花壇種了同樣的花,令他百思不解的是同一個花壇的花會同時開,同時謝。但不同花壇的花開和謝的時間是不一樣的,要注意的是這些都是同樣的合歡花。
 
我只能舉這些例子,因為陳義明的問題太多了。他看到了我,好高興,他說我是最鼓勵他發問的老師,而且也認為他的好奇心對他日後幫助很大,他一再稱我為恩師。
 
我要在這裡告訴陳義明,你才是我的恩師,我雖然老了,仍對很多事情極有好奇心,這應該歸功於你,沒有你的話,我雖然會看到應該感到困惑的事,卻不會感到困惑。
 
我也希望年輕人知道:好奇心是十分重要的,我們都知道外國跑車的引擎好厲害,但如果沒有一個人想知道這種引擎是怎樣製造的,那我們就永遠不可能有厲害的引擎了。
 
我更希望老師們知道,如果你們的學生學了庫倫定律,而不過問庫倫如何測量電量,我們國家是不太可能有偉大的科學家的。
 
【2011/11/03 聯合報】